2号--爱过

一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我喜欢黄昏的时候写稿子，为得到稿费。半夜时睡觉，为了身体健康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偶尔通宵不眠。去榕树下聊天。半夜也会有一帮人在那。我喜欢那样的聊天房。简单，整洁，明了。和我的卧室一样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我会把那些聊得很投机的朋友加到我的QQ上，以便以后再聊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自认为这是一件快乐的事情。把异性加到我的QQ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二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冬天里我的QQ上加了一个叫露的人。而我叫他露露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我觉得她是一个奇特的人，我也觉得我的这种感觉莫名其妙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视频上她穿羽绒服。围巾很长，在脖子上围了一圈，还有很长的一段平铺在胸前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双眼皮，眼睛明亮。脸蛋是由女子特有的那种弧线勾勒而成的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她转过身和别人打招呼时我可以看见她干干净净扎起的辨子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连云港的。在我的印象中连云港是一个和徐州差不多的城市。你们那儿冷吗？我问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我们这有春夏秋冬，现在是冬天，当然冷了。她是这样回答我的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我要她向摄像头笑一笑她会在里扮个鬼脸给我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熟悉了之后她会问我这几天有没有写稿子。我会回答她这几天在写一些回忆类的文字写得很快，一天能写几千个字。或者说只几天头痛欲裂，写得很少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她说她是一个喜欢阳光的人。尤其的冬天的阳光，非常敏感，以至于一有太阳就会把被子抱出来晒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她也不老在网上呆着，我们常常一个星期都碰不到。所以我们会发一些思念的文字，比如：我来了你怎么没来啊。我想你了这类的话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她给我一种很可亲的感觉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我会用E-mail发一些我的文字给她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她会告诉我我写得不错。又说安妮的文章卖得很火，因为她的文章很血腥。而我的文字很------所以不能------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而我习惯了这样写文字。抱歉！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她说没关系。并且要我将每次写好的文章发给她一份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我答应了她。她除了知道我的邮箱地址之外，我还应她的要求告诉了她我的电话号码025xxxxxxxx。
　　　　三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在一个充满阳光很温暖的下午。她对我说她来过一次南京。那还是她上初中的时候，学校组织来雨花台的。那时她喜欢上了一个秀气的男生，可是后来分开了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她说她现在喜欢的是我，因为我看起来很帅气??当然只是在视频看见。她说她要为我第2次来南京。并要我去火车站去接她。她问我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们应该干什么。她很快地自己给了回答：我们应该抱抱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我说是的我们应该抱抱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她说我爱你，我真的爱你。我想和你做爱，在一个很薄的被单下做爱。你的双手可以在我的臀部和脊背上游移。她发了一些很裸露的文字给我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她接着说，你应该把这些写进你的文章里，如果出书的话就可以很畅销。亲爱的，那些只是味精而已，不要太古板好不好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我说你说得没错。食物有时应该放点味精。但对不起，我不适合写这些裸露的文字。我第二次向她抱谦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以后我们很少在QQ上聊，因为我们要说的话似乎已经说尽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最后一次她告诉我她是一家出版社的编辑，想出我的文集，但我的文字还有那么一点不和他们的口味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四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我现在最大的愿望是赚钱在市区买房子。将在外地的母亲接过来一起住。母亲希望我结婚生子。我笑，还没有女朋友呢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一有阳光充沛的日子我就会晒被子。并在床上加了一个薄薄的被单。可是被单和我一样孤单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我在想露露是爱我才和我说那些话，还是仅仅是因为她是编辑希望我那样写文字。她会来南京吗。
　　　　五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我和以前一样还是很少和外界交往。我觉得这一切都很无聊。我和外界的联系是那台计算机和一破旧的电话机。遇到的人只有房东，送扬子晚报的邮递员和网上一大帮的陌生人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那天不经意去了中国人我高中的校友录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在校友录上赵小丫给我留了电话号码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我有些懵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我打了电话给她。她约我见面并告诉我她的住址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六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我告诉她我现在希望的是在市区买房。但现在没钱和所以现在不买和现在所以租房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我捧着她的头，死死的捧着，然后吻她。两张嘴紧紧的贴在一起并纠缠着。她说她要。从嘴唇吻到她的耳垂，颈部，然后--。然后滚在地板上做爱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在一次完事后给我一张银行卡，告诉我上面有点钱。叫我先攒着，留着买房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我恩了一声。她把银行卡插在了挂在床边的我的西服口袋里。她在我雪白的胸脯上吻了一下，然后我们抱在一起睡觉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七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我把卡里的钱取出，加上我的积蓄，到邮局把钱寄给了在外地的母亲。然后埋头写字，这样可以尽快赚钱，尽快的买房子和尽快地把母亲接过来住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八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小丫还有半年就会从学校毕业（她复读了三年才靠上目前的学校的，而我已经毕业）。然后她会笑嘻嘻地说她马上就要工作了，工作了就可以拿到自己的钱了。然后很灿烂地笑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她说他父亲给他那么多钱让她变得很压抑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她拉我去吃早点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一个木头方桌围着四五个小板登，橙红色的火舔着用银白色铁皮做成的锅子。旁边的包笼子上冒着薰气。一个老头儿站在一旁乐呵呵地笑。小丫说他那招徕顾客的样子不比大酒店的模特逊色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我笑。学生就是学生，她还是个孩子，我想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我毕业了我们就结婚。在回去的路上她突然对我说。我点头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然后我抬头看那最高建筑物的顶层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九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当天我回到我的住处。第二天早上我收到小丫的Email: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军：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我要去上海了。我父亲心脏病复发。现在在医院，不知道会不会出事。我要去上海了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小丫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邮箱显示Email是晚上12点发过来的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下午又一封小丫的Email：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军：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我父亲去世了。我要留在上海照顾我父亲的公司。我母亲哭得厉害，她需要我的安慰。 你有空到上海来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小丫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第三天又一封她的Email: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军：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打点我父亲的公司我感到十分窘迫。大学里虽然学的是经济管理，但大多是纸上谈兵。我害怕承受不了这样的重担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小丫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大概过了十天又一封这样的Email: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军：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公司的业务也渐渐走上正轨。父亲去世时许多客户退了定单。现在经过我助理李先生的努力定单数和公司生产水平相平衡了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小丫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十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小丫走了后我有一种烦躁在我的心头渐渐扩大，与日俱增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烦躁得好象天要塌下来了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我那好久没响起的电话终于在小丫走后的一个下午响起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外，是小丫吗？因为我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人会打电话给我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军，我是露露啊。现在我在火车上，晚上7，40到站，你来接我啊。然后她挂了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第一次听她说话，很恬的声音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十一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我在检票的出口处等露露，身边有些烦杂的人群。有卖小吃让刚下车的人填肚子的，有招待所的服务员拿着单子在你面前问要不要住宿的，当然也有少数强行拉客的下等野鸡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和露露一起走出的还有一个男子。高高的个子，一手牵着露露，一手牵着行李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而我两手空空的垂在空气中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十三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接下来是小丫的电话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我要结婚了，是和李先生。她说得很平静。我的胸口微微刺痛，然后也恢复了平静，听她继续说下去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这个星期六我们举行婚礼，你能来吗？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对不起，我母亲病了，可能来不了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你母亲在南京吗？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在，刚来就病了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然后挂电话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我不想去，所以骗她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十四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书出了，拿了一部分稿费。日子似乎阔绰起来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阔绰起来的日子变得麻木而虚无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但很平静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十五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我的生活又被另外一个电话打搅了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是武的电话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武表现出生意人的那种健谈：秋风（我笔名的前两个字）啊，你的书买的不错，我们出版社想和你续约，什么时间我会来和你把合同上的字签一下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露露会来吗？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他的声音从亢奋变的深沉和忧伤：她去世了。出版社没有叫她出差南京，然而就在从你那里回出版社一个月之后，她自己一个人坐大巴去南京，结果大巴出事了---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那你不必过来了，我不想续约了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武似乎一楞：你听我说，秋风---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电话被我掐断，像掐死了一人。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十六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在一个文学网站看了一首诗：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泪流的满面
　　　　看不到伤口在偎依
　　　　整个雨季
　　　　已燃烧了所有世纪
　　　　我从半眠半醒的梦呓
　　　　开始追忆
　　　　千千的日子
　　　　曾有你有我走一起
　　　　最是难忘彼此
　　　　许下的情意
　　　　不会有分离
　　　　亦不会再哭泣
　　　　恍然中现世
　　　　一个人的土地
　　　　为你种下一页页日记
　　　　希望在花开来生里
　　　　再重续上那段早逝的维系
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诗的名字叫《半生缘》，作者忘梦人 。